SBS瑞士商学院工商管理博士《商业转型与创新(上)》课程回顾

1975年柯达的工程师造出了世界上第一台数码相机,三十七年后柯达申请破产保护,杀死柯达的不是竞争对手,而是他看不见但到不了的未来,SBS瑞士商学院工商管理博士《商业转型与创新》课堂上,李教授从转型认知讲到商业模式重构,讲台上没有空泛的概念,全是深入细节的案例拆解。
而贯穿一整天的问题只有一个: 为什么几乎所有人都能看见未来,却只有极少数人转得过去?

李教授
同济大学博士,上海市注册咨询专家,上海长三角商业创新研究院特聘研究员,上海市人民政府发展研究中心咨询员,上海经邑数智产业研究院执行院长
深耕产业规划领域二十五年,为五十多个城市、四十多个产业园区做过规划与咨询
转型不是转行,更不是另起炉灶
先要弄清一件事:什么是商业转型。
它指的是企业为了适应市场变化、政策环境与技术迭代,从原有的经营模式、业务结构、盈利逻辑、组织打法上做出根本性调整,以实现生存升级与价值增值的过程。落到具体场景,就是实体店走向电商、卖产品转向卖解决方案、赚差价改为靠平台和數據赚钱、传统工厂变成数字化工厂。
但有几组概念必须先分清楚。转型不等于转行。 一家生物医药企业从做化学药转向生物药,或者转向研发外包,它不是换了一个行业,而是在原有的基础上做渐进式改良。转型也不等于多元化。 多元是加法,转型是改造。

真正的难点,往往不在认知而在利益。李教授在课上反复提到一个词—— 利润公式的束缚 。
柯达不是不知道数码相机的未来,而是胶片的利润太好了,新业务在它自己的财务模型里算不过来。同样的逻辑也发生在别处:十年前燃油车非常赚钱的时候,那些靠着成熟合资品牌与供应链红利活着的大型车企,有多少愿意率先去做新能源汽车?它们不是看不见,是放不下。小型机厂商看不上个人电脑——那时候个人电脑还贵、买的人还少,是个不起眼的边缘市场——结果被后来者一举掀翻。
所以,颠覆式创新的两条路径,恰恰都是从巨头瞧不上的地方长出来的:一条是从低端进入,一条是开辟新市场。做巨头还没覆盖到的下沉市场。等巨头回过神来,赛道已经换了主人。

第二曲线,要在巅峰之前就找
既然转型这么难,什么时候动手?
答案有点反直觉: 在原有业务到达巅峰之时,甚至巅峰之前。
这是查尔斯·汉迪的第二增长曲线理论。他的判断很朴素:一家成功的企业如果在原有业务登顶之后才去找新业务,往往已经来不及——随着第一条曲线的成熟与衰退,企业也会一同走向衰亡。
苹果是最好的注脚。2006年之前,它最成功的产品是一台小小的音乐播放器,精致、畅销、年营收以千亿计。而就在产品如日中天的时候,公司主动把它砍掉了,因为即将到来的苹果手机把它的所有功能都集成了进去。这是自己革自己的命,用一条新曲线接替旧曲线,完成了新旧业务的交接棒。此后十五年,这家公司的市值走到四万亿美元。
雷军为什么要造车?讲完第二曲线,这个决定就不再难理解:如果不做,原来的手机业务很可能像冰棍一样慢慢融化。风险当然大,但不做的风险更大。
反过来,那些被利润公式缚住手脚的公司,等到的往往不是第二条曲线,而是一份破产申请。

创新不是一步登天:先练内功,再修灵魂
那么,创新该怎么往上走?
李教授在课上讲了加里·哈默尔的创新塔。创新分层次,要从低阶往高阶一层一层跃迁,一共四层:运营创新(景区从五点关门改为九点关门)、产品与服务创新(玻璃杯变成保温杯,再变成带温度显示和搅拌功能的水杯;卖产品转为卖服务)、战略与商业模式创新(从只做国内市场到全球化布局,写字楼从只收租金到租金加产业服务加产业投资)、管理创新(从层层汇报的科层制,转向对订单负责、对客户负责)。
这个塔有三条底层逻辑。第一,逐级递进,不可跃迁。 底层的运营还没练好,直接跳去做组织创新,很难成功。第二,下层支撑上层,上层反哺下层。 第三,难度越高,红利越大。
顺着这个逻辑往下推,就有了国内常用的五层模型:运营创新、产品与服务创新、商业模式创新、生态创新,最后一层是企业文化创新。李教授给这五层各配了一句大白话——先练内功,再练产品,接着换玩法,然后做生态,最后修灵魂。
"修灵魂"这三个字,他讲得最有味道。当年马云带着十八个人创业,没有什么收入,大家凭什么跟着干?凭的是相信他讲的故事、相信他这个人。把这个逻辑推到极致,一支队伍能走完两万五千里,靠的也不只是路线正确——如果没有人格魅力和一个足以指引前路的故事在前面,别说两万五千里,带着一群人往前走一百米,都不会有人跟。
企业的转型同样如此。最高阶的创新,最终落在别人相不相信你这件事上。
课上还拆了一个长期主义的样本:一家美国老牌科技企业,从硬件制造商起步,把个人电脑业务卖给联想,转身做解决方案提供商;再全面拥抱云计算;2018年大模型架构取得突破之后,又赶上了人工智能这一波。华为在1998到2008年间,累计向这家公司支付了四十亿元咨询费,换来的正是那套创新管理的解决方案。它的每一次转型都不是被动挨打,而是踩着创新的台阶往上走。

客户买的不是产品,是要完成的任务
转型落到商业模式上,要回答的是四个问题:为谁服务、提供什么价值、怎么赚钱、怎么运转。对应的四条创新路径,是客户创新、价值创新、收入创新与运营创新。
价值创新好理解:一杯咖啡,从提神的功能价值,变成社交与情感价值,于是有了"第三空间"。收入创新的变化更彻底:软件从一次性售卖的许可,变成按月按年付费的订阅;搜索引擎向用户免费,收入来自广告;航空发动机不再出售,而是按飞行小时收费——卖的不再是所有权,而是使用权。
但最有启发的是那个关于客户待办任务(jobs to be done)的追问:客户买你的产品,究竟想完成什么任务?
买一辆车,真实目的是出行的便利与舒适,也可能只是想炫耀。既然如此,那就未必需要卖车——你要用车的时候告诉我,我把便利和舒适直接送到你家门口,为什么不可以?沿着这个思路,未来有竞争力的可能不是造车的企业,而是提供出行服务的企业。
再看一个更生活的例子。现在不少年轻人装修房子,直接说不要厨房。为什么?不做饭,还要忍受油烟。他们真正要的不是一间厨房,而是准时准点、好吃又营养的三餐。如果有人在每个社区配一位厨师,按你的要求采购、做饭、按时送到,你会发现,装修行业的形态、外卖行业的形态,都会跟着变。
理解的钥匙只有一把: 去挖那些还没有被满足的深层需求。
至于怎么开创新市场,课上给了蓝海战略的四步动作框架——剔除、减少、增加、创造。今天有些新能源车往车里塞冰箱、彩电、大沙发,看着热闹,但成熟之后一定会被剔掉。回头看那些真正成熟的产品,留在上面的都是必要元素;而真正的机会,往往在"创造"那一格——当整个汽车行业卷在价格战里,有人提供的不再是车,而是从家到机场、从机票到酒店、无缝衔接的一整套出行解决方案。那时候,很多人会愿意把车卖掉。


学员说
一天下来,讨论最多的不是某个模型,而是自己所在的企业。
"我们公司这两年一直在喊转型,今天才算听明白:我们做的其实是多元化,不是转型。原来这两件事根本不是一回事。"
"客户待办任务这个点,我打算回去就用在产品会上。我们一直纠结配置和参数,但客户真正要完成的任务,我们好像从来没认真问过。"
转型的窗口,从来不在最后关头
课程结束时,李教授布置了一份特别的作业:挑一家失败的企业,写一份"尸检报告"——还原事实、诊断原因、用课堂上的模型重构一遍它的转型路径,最后写一句墓志铭总结教训。
这个设计本身就在回答开篇那个问题。看得见未来却转不过去,是绝大多数企业的宿命;而破解它的办法,是在还赚钱的时候就开始问:我的第二条曲线在哪?我的创新停在第几层?我的客户真正要完成的任务是什么?
下个周六,这门课将进入后半程:人工智能如何赋能商业转型、创新生态如何重构、以及转型方案如何落地与论文如何整合。对这群在各自行业里摸爬滚打多年的管理者来说,这些问题的答案,最终要写回自己的企业里去。
